兩本探討扁現象的心理學巨作（林濁水）

2011年 03月31日 創辦原住民博物館的順益企業老闆從100％扁迷到100％對扁失望，覺得被背叛，認為只有反省扁現象台灣才有前途。他找來心理治療協會理事長王浩威網羅近20位名心理學家、歷史學家（王丹、孫隆基、宋文理、李筱峰……）寫了《心理學家閱讀陳水扁》、《信任與背叛》兩本合計798頁的巨書。


學者從戰後新生代的奮起到失落的陳水扁，談到扁的婚姻與事業成敗的關係，扁的「第一名症候群」等等，更從學術方面提供詮釋現象學的談法、異化、政治作為語言遊戲、卡里斯瑪……及各種歷史心理學、社會心理學、群眾心理學、形式論等等的「看扁方法」。相當精彩。
這兩本書雖然由心理治療學家主導編撰，但力圖不流於只是扁個人的心理分析，換句話說與其把扁的失敗當做純是他個人的心理狀態作祟，不如說是從歷史結構的角度來看扁的角色扮演。這一來探討的就不只是陳水扁個人心理症狀，而是我們社會群體的集體心理症狀了。
中共歷經文化大革命慘劇後，1981年痛定思痛通過《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》，肯定毛澤東革命建國有大功、文革有大過。此後儘管黨內極左份子從未消失，但在決議定調後，中國從此擺脫了他們的糾葛，大步走向改革開放。
民進黨2008重挫後，一直有人遺憾並未像中共一樣反省。現在終於有原先那麼愛扁的人士代民進黨進行反省了。


借鏡扁案反省自身
由於馬上台後，幾個月內就充分自我證明施政能力遠低於陳水扁團隊，以至於民進黨不必作深刻的反省就迅速爬了起來。現在快樂氣息在黨中洋溢著。既然如此，民進黨又何必去面對令自己痛苦不堪的過去？
另一方面，有人認為國民黨可以檢討扁，把扁當做殷鑑。但現在馬政府處境已經夠慘了，與其去找殷鑑照自己醜態，不如找魔鏡自我安慰。在朝野都無意回顧時，這兩本書出得很有價值。
然而這兩冊書仍可發現一些缺失。
一、有被訪談者，甚至撰寫者，原對扁極崇拜，但發現扁背叛了他的信賴，便由愛之深轉為恨之切。不只對扁，甚至「惡屋及烏」地對民進黨採幾近全面否定的態度。
8年不可能真只有扁一人執政，上台的不少是優秀的官員，他們留下一定的政績。但看完兩部書後，我非常驚訝地發現，對扁政府正面政績的肯定，如社會安全制度的建立、優於國民黨的產業政策，和南北平衡、社區營造等等，幾乎全引用自我《歷史劇場》一書。這並不是因為我寫得特別好，而是編者找不到其他的論述。整個社會對8年說不出什麼正面，肯定是嚴重的社會症狀，可惜書中未加以探討。
二、有人徹底對扁失望後便另找強人替代扁作自己徹底崇拜的對象。例如書中專家說，台灣意識的推動和台獨論述，李登輝和台聯遠勝於民進黨，這真是匪夷所思。人非不斷尋找英雄來崇拜不可嗎？這是理性和自由主義嚴重貧乏的症狀，這也未分析。
三、有人強調統獨應超越，從而肯定扁的中間路線，（如孫隆基）便據以對扁一上台就拜訪王昇一事大大肯定。這顯然表面說成統獨不重要，實際上把統獨看得遠比民主人權更重要的心態了，這值得擔心。
假使探討扁等於探討我們自己，名家們這些論述、事例都說明了「看自己」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。無論如何，這兩本書首創了透過反省扁而反省社會群體自我的途徑，是了不起的巨作。


作者為民進黨前立法委員
＜非典型論述＞